公元228年，诸葛亮带着蜀汉上下最大的赌注出兵北伐，陇右三郡接连倒戈，曹魏边境乱作一团，眼看大好局面就要变成现实。
就因为一个人在一个山头上犯了一个低级错误，整个战局就此崩溃。
事后清点损失，光是有名有姓的将领就有11位，中高级军官死了70余人，基层军官超过千人。
蜀汉第一次北伐到底有多惨？
夷陵惨败，北伐启动
要说清楚这第一次北伐，得从夷陵之战之后说起。
刘备为了替关羽报仇，倾国出兵打东吴，被陆逊一把火烧掉了主力，七十万大军几乎全部葬送在夷陵那片地方。
刘备撑着残躯退守白帝城，没多久死在了那里，临终前把刘禅和整个蜀汉托付给诸葛亮。
那时候的蜀汉，是真正意义上的烂账。
荆州没了，东路北伐的门从此封死；主力军队折损大半，能打仗的将领凋零得厉害；南中的雍闿和孟获趁着局面动荡发动叛乱，后院起了火。
诸葛亮先是稳住刘禅，同步派邓芝出使东吴，把孙权那边重新拉回盟友位置，断掉了后顾之忧。
东线搞定之后，诸葛亮亲自带兵南下平叛，打了不到一年，雍闿、孟获这些人全被收拾干净，蜀汉大后方重新稳住了。
等这些事情全部了结，蜀汉才算真正缓过一口气来。
农业生产慢慢恢复，军队重新整训，钱粮也攒了起来。诸葛亮觉得，现在可以动了。
曹魏那边恰好出了变化，曹丕死了，曹叡刚刚继位，新皇帝还没坐稳，边境的守备因为长期无战事而明显松弛。
陇西一带的驻军，说白了就是一群多年没见过真打仗的人。
诸葛亮判断，这个时间不会太长，等曹叡把权力坐稳，等魏军把边境防线重新捏紧了，蜀汉再出兵就难上加难。
公元227年，他写下了《出师表》，字里行间都是托孤之重，也是他自己破釜沉舟的决心。刘禅批了，大军开拔，进驻汉中，第一次北伐正式开始。
出祁山之后，局面一开始真的很顺。天水、南安、安定三个郡的守将接连倒戈归降，曹魏完全没有做出有效抵抗。
整个陇右眼看就要落入蜀汉手中，连诸葛亮自己大概都没想到开局会这么好走。
魏延出招被否决
大军出发之前，蜀汉内部有过一次说法不一的争论，主角是魏延。
魏延打仗厉害，脑子也活，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，就是著名的"子午谷奇谋"。
魏延的想法是这样的：他亲率五千精兵，走子午谷这条险路，直插长安！
当时守长安的是夏侯楙，曹家的女婿，靠关系坐上位子，军事能力几乎为零。
魏延认为，只要动作够快，夏侯楙一定会吓跑，长安就能拿下。
同时，诸葛亮的主力走斜谷正面推进，两路人马在潼关附近会合，关中就此到手。
这个计划听起来解气，里面的风险却是摞着风险。
子午谷的路难走到什么程度，走过的人心里最清楚，五千人扛着军粮从那里穿过去，能不能在时间节点上卡准，根本没有保证。
夏侯楙会不会真的跑，也是未知数，万一他没跑，魏延这支孤军就被堵死在关中平原上了。
更关键的是，就算两头都顺利，后续守城的兵力和粮草补给从哪里来，全是问题。
诸葛亮做事讲究把每一步算清楚再走，不愿意把整个北伐的成败押在一个变数这么多的计划上，直接把这个方案否掉了。
魏延当场就不高兴了，觉得诸葛亮太保守，这个遗憾他后来提了不止一次。
这件事在历史上争了一千多年，有人觉得魏延的计划天才，有人觉得诸葛亮的判断才对。
不管怎么说，当时的决定就是走祁山，正面推进，步步为营。
赵云和邓芝另带一支人马走褒斜道，摆出大军从那里进攻的架势，把曹真的主力吸引过去。
这个佯攻的任务完成得不错，曹真果然把兵力集中到了斜谷方向，陇右那边的防守因此更加空虚。
佯攻结束之后，曹真缓过神来，集中兵力反扑，赵云寡不敌众，只能撤退。
好在赵云撤得有章法，亲自断后，没有让军队溃散，损失比后来马谡那边小了很多。
街亭失守
消息传到洛阳，曹叡坐不住了。
这个皇帝刚继位，年纪不大，却不软弱，直接动身去长安坐镇督战，同时点了张郃出马，让他带着五万人直扑街亭。
街亭这个地方，是陇右和关中之间的咽喉要道。蜀军守住街亭，主力就能继续在陇右站稳脚跟，慢慢把几个郡消化掉。
守不住，主力的侧翼就暴露了，随时面临被切断退路的危险。街亭的重要性，诸葛亮心里清楚得很，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马谡。
马谡这个人，平时跟诸葛亮走得很近，两人聊起战略战术来能从白天谈到深夜。
南征时"攻心为上"那个策略就是马谡提出来的，后来被证明是正确的。
诸葛亮很欣赏他，觉得这个人是个人才，街亭这么要紧的地方，交给他应该稳。
刘备生前说过一句话，说马谡这个人说得多做得少，不可大用。诸葛亮把这句话放在了某个角落，没有认真去想它。
马谡到了街亭，没有按照诸葛亮的部署在山下扎营、守住水源和道路。他选择在山上扎营。
随行的王平苦口劝他，说丞相的安排是守住山下道路，魏军来了根本冲不过来。马谡不听，说居高临下是兵法的正理，张郃来了从山上冲下去，正好。
张郃到了之后，一眼就看清楚了局面。他没有选择强攻山头，而是把整座山围起来，切断水源。
山上没有水，士兵撑不了多久，时间一长阵脚全乱。蜀军从山上往下溃散，被张郃的部队冲杀，彻底崩溃。
王平带着自己那部分人，敲着战鼓一步步往后撤，保住了一点建制，大局已经无法挽回。马谡兵败之后没有留下来承担责任，自己先跑了。
北伐惨败，痛失良将
回到汉中之后，诸葛亮做了两件事。
第一件，上表请求自贬三等，从丞相降为右将军，理由是用人不当、识人不明，主动担责。
第二件，把马谡、张休、李盛全部处斩。
“斩马谡”这件事，据说诸葛亮当时都哭了。不是做给别人看的，是真的哭。马谡跟着他多年，平时谈天论地，感情是有的。
军令如山，街亭一败，数万将士伤亡，好几个郡得而复失，不能没有人出来付代价。马谡死在了自己那天上山扎营的决定上。
那次北伐到底折了多少人？
根据《后出师表》记载，诸葛亮自述：
“自臣到汉中，中间期年耳，然丧赵云、阳群、马玉、阎芝、丁立、白寿、刘郃、邓铜等及曲长、屯将七十余人，突将、无前、賨叟、青羌、散骑、武骑一千余人。”
中高级将领死了超过七十人，基层军官超过千人，上述的8位大将加上马谡、张休、李盛一共11位。
这11个人里，有人死在撤退途中，有人死在街亭的溃败里，有人死在断后的战斗中，还有人死在战后的军法处置里。
每一个名字背后，都是一段跟着诸葛亮出生入死的经历。
从北伐时机来说，公元228年的第一次，是诸葛亮历次北伐里条件最好的一次。曹魏新君初立，陇右守备松弛，东吴盟友稳固，蜀汉国力处于相对高点。
这些条件加在一起，之后几次北伐再没有重现过。
街亭那一仗，把整个局面打回了原点，不只是一次战役的失败，而是让蜀汉错失了那个最难得的窗口。
曹魏回过神来之后，立刻换掉了陇西那些能力不足的守将，把郭淮、游楚这些有经验的将领换上去，曹真亲自坐镇雍凉，把整个西线防守重新捏紧。
诸葛亮后来又打了几次，每一次的难度都比第一次大，再也找不到那种三郡望风而降的势头了。
那11个名字，放在历史的账本里，是一次惨败的注脚。放在诸葛亮自己心里，大概是一辈子没办法放下的遗憾。
他在《出师表》里写"鞠躬尽瘁，死而后已"，后来他真的在北伐的路上病逝，五丈原，公元234年。
那一年距他第一次出兵，整整过去了6年。6年里，那11个人的名字他有没有想起过，没有人知道了。
杜甫后来留下了一句诗，"出师未捷身先死，长使英雄泪满襟"。这句话放在诸葛亮身上，再合适不过了！
参考资料
《三国志·蜀书·诸葛亮传》——中华书局点校本，1959年出版
《诸葛亮集》（附录：历代评论与注疏）——中华书局，1960年出版
《资治通鉴·魏纪五》（卷七十一）——中华书局点校本，1956年出版
《三国志研究》：诸葛亮北伐战略与街亭之失考论——《历史研究》，中国社会科学院，2003年第4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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